天下无雷网

您现在的位置: 首页 > 飞扬九天 > 正文内容

听到了花落的声音

来源:天下无雷网   时间: 2021-10-06

  美丽的新娘
  
  那个曾经的女孩,白白的,天生一种孤傲高贵的气质,眼睛大大的,在一群同学之间分外打眼。
  
  她不是我的同班同学,而是我好友的同班同学,她们两个,家里条件都好,从小就学的钢琴,因此,她们考到艺术学院,是深造钢琴的。而我能来到这里上学,纯粹是偶然,命运使然,我结识了小兵。
  
  她们两个是那批校友里比较能瞧得起我的,说实话,我跟她们都没有相同的背景。我习惯了蹭她们的饭,习惯了抢她们的衣服穿。
  
  但是,我只能抢到宋宋的衣服,因为小兵是个娇小的女人,她的衣服我根本穿不上。她雪白的皮肤,恰到好处的个头,娇俏的体态,让很多女人都望尘莫及。
  
  最初,我们只是间接的朋友。我们都会觉得,小兵有点娇气。这种感觉,一直持续到多年后,她生命的最后时刻,我才突然意识到,她不是故意娇气,她生来就是那个样子,更多的时候,我们误解了她。
  
  她们弹钢琴,我画画。我们在人生各自的轨迹上前行,顺利或者多灾多难,诠释着我们自己的命运。那一年,我跟宋宋搬出了学校的寝室,租了一间房子,她为了练琴方便,我们住在一起彼此照应。那个期间,小兵自己也租了一间房子,她的家在吉林,她一个人在长春,我们虽然彼此来自不同的家庭,但都经过了单独奋斗的阶段。
  
  那一年,宋宋毕业,回了她在武汉的家。而小兵,从此留在了长春,那时候她已经找到了工作,处了男朋友,一个帅气的男孩子。
  
  结婚的那一天,我帮她拿衣服。那一年,我的人生还在漂浮不定中,而她,已经有了很好的归宿。婚礼上,她穿着上好的婚纱,那么光彩照人。
  
  自古红颜多薄命,我不知道那样一个女人,为什么后来会那么体弱多病,而她却那么坚强。北京什么医院治癫痫病或许,因为她总是用娇弱的语态描述她的痛苦,所以让人没有感觉到她的痛苦。
  
  那年,她怀了第一个孩子,买来好多孕妇装,剪短了头发,在镜子面前一件件地展示给我看。多么美丽的女人,即使怀了孕,大了肚子,也一样美丽。那时候,我们在同一所学校的不同楼层上班,总看见她挺着微微隆起的腹部,每天走过院子。曾以为幸福会永远伴着这个女人,总有让人惊鸿一瞥的感觉,深深地埋在我的记忆里。
  
  失落的愿望
  
  可是,六个月的时候,医院查出那个孩子已经死在肚子里一个多月了。她静静地躺在医院的白被单上,睁着大大的眼睛,孩子死掉了,但是还要把她生出来。我那时候没有钱,买了两只叫花子鸡去看她。她看见我,很高兴,一个劲儿地跟我学这件事,看不出有什么痛苦的样子。以后她经历了比这更多的疼痛,每次挺过来,她都会跟我们学这些事,就像学别人的事情一样。我们都觉得好奇怪,为什么她会很无所谓地讲着那些听起来让人心痛的事情?也许,那是一种终于挺过去的兴奋吧。
  
  休养了一段时间,她有了第二个孩子。因为某种原因,几个月后又拿掉了。她总是担心,孩子因为她吃了药,会有这样那样的不好。她总莫名觉得身体的某一处不舒服,总是在看中医,又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舒服。她的气色一如既往,脸色如象牙一样白,按部就班地生活,对未来总是充满希望。
  
  那段日子,我在自己的命运里挣扎,总觉得那么幸福的人,似乎不用总去关注。在这些年里,武汉的宋宋结婚了,我也是一样的感觉,偶尔打个电话,听到的都是幸福的信息,心,也就放下了。
  
  然后,听说小兵第三次有了孩子。我就静静地等着,想等到她生产的时候再去看她。算着大约快生了,我再次拨通了她的电话,结果是,那个孩子一个月前又没了,是个女孩,已经八个月了,长着漆突然晕倒口吐白沫怎么办黑的头发。
  
  她说,我没有孩子的缘分吧。她依然笑着,讲她突然腰痛,突然起不来床,讲医院里她怎样被抬来抬去,讲那些大夫怎样的手忙脚乱,讲大夫跟她说,打了很多药,孩子恐怕受了伤害,不能要了。那时候,孩子已经八个月了,讲她怎样挺着,怎样不忍,但最终孩子还是失去了。
  
  她又一次经历了生产的痛苦,又一次失去了孩子。
  
  养养身体,再试一次,她总是这样说。那时候,她的体形依然保持得那么好,跟未婚的少女一样,腰肢依然纤细,手臂依然柔软。那时候,她父母的身体都不好,哥哥的事业听说也不怎么顺利,她就拼命地教学生弹钢琴,想替家里减轻点经济负担。每每周末想去看看她,总是说没空,在上课。
  
  每年,她总是吃大量的保健品,总是看见她在治病,看见她用艾蒿在熏身体的关节。但是,似乎总觉得她是不是没什么病,只是有点娇气?为什么总也看不见她哭,看不见她不高兴?倒是总看见她买了漂亮的衣服,试着鞋子,让我们欣赏。谁能想到呢,谁能想到,死神,就那么一步步地走近她。
  
  最后的相聚
  
  已经十多年不见的宋宋,突然从武汉飞来。十年里,她也有了家,有了女儿,十年里,我们虽然不太联系但彼此都牵挂着。
  
  我们三个人相见的那一刻,眼睛都有点湿润,恍若时光倒退,回到了十几年前。但是,这分明不是十几年前,因为,那几个青涩的少女已经不见,对面坐着的,是两个成熟而美丽的女人。
  
  我们一起在小兵家住了半个月。我们逛街,试衣服,互相展示着自己的所有,重温着往昔的时光。
  
  晚上,我们会躺在一张床上聊天。小兵总说某个地方疼痛,我给她按摩,感觉她的身体柔若无骨,她总会说某处有个结节,按着会觉得舒服一些,以为也就是癫痫药忘记吃一次可以吗筋骨劳损。晚上,她熬不了夜,总觉得疲惫,然后就先睡了,去了另外一个屋,怕动静。我们觉得,她也许是教学累的。
  
  宋宋走的那天,我们一起去的机场。安检处,宋宋回头摆手,我心里很难受,但没有像毕业分手时那样痛哭,生活的磨砺,已经让我的感情不再那么脆弱。我突然觉得武汉并不遥远,飞机这么方便,所以很释然。
  
  而一向不哭的小兵,却突然哭起来。她突然说,下一次,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了。我很诧异,觉得这话说得很无厘头。
  
  三个月后,我正在上班,接到宋宋的电话,说你知道吗?小兵得了白血病……第二天,我赶到了医院。夜里突然昏倒,家人急忙送到医院,做了骨穿,才知道,她得了白血病。
  
  她很平静,像每次住院一样,配合医生,按规定吃药,好好吃饭,按时休息。我也不敢总去病房,她说,她能挺住。
  
  然后,她开始做化疗,长发再一次剪成了短发,后面扎个短短的马尾辫。
  
  在门口,窥见她很认真很仔细地梳着头,泪如雨下。那么爱干净爱美的一个女人,头发即将那么大把大把地没了,该是什么心情?
  
  化云烟而去
  
  她老公着手卖掉了房子,想凑足做骨髓移植的费用。
  
  然后,哥哥开始做配型,遗憾的是,后来没有配上。
  
  第二期化疗结束,再到医院,隔着无菌病房的玻璃,看见她的头发光了,总是在睡醒的时候往下拽帽子,怕难看。再一次泪如雨下,不敢说太多的话惊扰她,看见她呕吐,跟我隔着玻璃,说挺不住了,太难受了,不想挺了,不想每天对着寂静的病房,不想每天喝米汤了。还告诉我不要减肥了,身体好比什么都重要,告诉我要有个家,有个孩子,大家才放心。
  
  除了泪如雨下,感觉什么药专治癫痫病对一切都那么无能为力。她的声音依然娇滴滴的,原来,她生来就是这个样子,即使痛苦,也永远是这个样子。
  
  第三期化疗之前,我去了她的家。她戴着帽子,精神很好的样子。想到房子什么的,一切都因为这场病而没有了,她的眼神满是愧疚。然后,我们一起吃了一顿饭,那天,她怎么也不肯休息,总说不累。还问我,宋宋买的那些漂亮帽子寄来没,她需要各种帽子,她还摘下帽子给我看她的光头,没有头发的女人,还是那么美丽,感觉那么鲜活的一个生命,不会说没就没了的。没成想,那一面,却是我们最后的一面。
  
  然后,那天早晨,她进了无菌病房。那天,下了夜班的我,一个人在雪地里走,看见满街寂寥的灯光。我不肯打开手机,那么一种恐惧的感觉包围着我。第二天上午,在梦中突然醒来的我,打开手机,听到了那个噩耗,她已经去了……这次,她没有挺过去,也许,她不想挺了,放弃了。
  
  虽然觉得会有那么一天,但是,还是太快了,什么都没来得及的样子,什么忙都帮不上,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。总是后悔,哪怕多去帮她做几次饭也好,现在,没有机会了。
  
  那一刻,懂得了,活着的时候,为什么要珍惜已经拥有的一切,应该珍惜的,不仅是亲情和爱情,还有友情。在时间的长河里,得到和失去,其实一直在并行,而我们常常因为拥有,而忽略了很多。能做到的,一定要在活着的时候做到吧!当金钱无能为力的时候,我们需要的,其实仅仅是那个温暖的拥抱。
  
  那一刻,我分明听到了花落的声音,一下下,撞痛我的心。
  
  清明节前,再次去了朝阳沟,看看躺在小盒子里的那个人。相片上的女人,依然美丽。然而,真的没了,连声音也听不到了。那个如花一般美丽的女人啊,那样毫无病态地回眸一笑,就那样,在我的记忆里定格。

推荐阅读
本类最新

© zw.jqslm.com  天下无雷网    版权所有  京ICP备12007688号